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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

煜煜吃鱼鱼 著

女频言情连载

“黄大花,卧去尼玛!!!”人群外,传来炸雷一般的怒吼!女儿被打,妻子被人当众欺辱。陆远多忍一秒都算男人。一拳砸向村长媳妇的那张大肥脸。“啊......”村中悍妇黄大花平生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飞起来......口中发出惨叫的同时,肥硕的身躯飞出一两米远。之后重重摔倒在地。尤不解气的陆远冲过去,抬脚踢向黄大花的肚子。“陆远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混蛋,你敢打......哎哟,杀人了!!!”“看在村长的面子上,平时大伙都让着你,忍着你,你踏马得寸进尺,竟然欺负我媳妇和我女儿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这顿打你也躲不过去!!!”陆远双眼猩红,猛踹黄大花的肚子。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。蔫了吧唧的陆远,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,着...

主角:陆远夏荷   更新:2025-04-02 19:34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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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远夏荷的女频言情小说《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》,由网络作家“煜煜吃鱼鱼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“黄大花,卧去尼玛!!!”人群外,传来炸雷一般的怒吼!女儿被打,妻子被人当众欺辱。陆远多忍一秒都算男人。一拳砸向村长媳妇的那张大肥脸。“啊......”村中悍妇黄大花平生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飞起来......口中发出惨叫的同时,肥硕的身躯飞出一两米远。之后重重摔倒在地。尤不解气的陆远冲过去,抬脚踢向黄大花的肚子。“陆远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混蛋,你敢打......哎哟,杀人了!!!”“看在村长的面子上,平时大伙都让着你,忍着你,你踏马得寸进尺,竟然欺负我媳妇和我女儿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这顿打你也躲不过去!!!”陆远双眼猩红,猛踹黄大花的肚子。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。蔫了吧唧的陆远,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,着...

《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》精彩片段

“黄大花,卧去尼玛!!!”

人群外,传来炸雷一般的怒吼!

女儿被打,妻子被人当众欺辱。

陆远多忍一秒都算男人。

一拳砸向村长媳妇的那张大肥脸。

“啊......”村中悍妇黄大花平生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飞起来......口中发出惨叫的同时,肥硕的身躯飞出一两米远。

之后重重摔倒在地。

尤不解气的陆远冲过去,抬脚踢向黄大花的肚子。

“陆远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混蛋,你敢打......哎哟,杀人了!!!”

“看在村长的面子上,平时大伙都让着你,忍着你,你踏马得寸进尺,竟然欺负我媳妇和我女儿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这顿打你也躲不过去!!!”

陆远双眼猩红,猛踹黄大花的肚子。

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。

蔫了吧唧的陆远,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,着实吓坏了不少人。

一时间,竟无人敢过去拉架。

几十分钟前。

忙完一天农活的乡亲们本准备回家吃饭。

就在这个时候,黄大花风风火火地杀向陆远家的茅草屋。

口里大喊着小贱人还我家粮食。

没多久,陆月慌张地从家里跑出来。

黄大花紧追不放,嫂子夏荷拼命地阻拦。

随后便发生了刚才的一幕。

看到母亲被黄大花欺负,不到一岁的妞妞跌跌撞撞地用小拳头捶黄大花的腿。

又被黄大花一巴掌推在地上。

“小畜生,真是反了你了!

竟然动手打的长辈,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,还不赶快跪下,向你大花婶道歉。”

不远处传来杜红梅的呵斥声。

站在儿媳妇身边的戴兰花尖声尖气道:“乡亲们,你们都看到了,陆远这个小畜生平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,不是打就是骂。”

“嫌弃我好言好语地管教他走正路,带着那个同样不省心的陆月和我分了家,这年头好人不好当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
说着,戴兰花开始干号。

“陆远,别打了,再打就要出人命了。”

“大花婶毕竟是村长的老婆,不看僧面看佛面,陆远,放了她吧。”

夏荷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,先是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妮妮,又用一只手拉着陆远的衣服。

眼泪汪汪地求陆远放过黄大花。

自家男人幡然醒悟。

主动和戴兰花一家人一刀两断,又能为媳妇女儿出头,暴打悍妇黄大花。

夏荷脸上带着泪,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。

老天爷开眼。

家里的顶梁柱,终于硬起来了。

哪怕以后日子再苦,夏荷也愿意跟陆远过一辈子。

就算是上街要饭。

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“黄大花,你踏马给我听好了!!!

以前你怎么样,老子管不了,从今天开始,你要敢碰我家人一个指头,你用那只手欺负人,老子剁了你这只手!”

说罢,陆远回头冲夏荷投去关切的眼神。

万幸。

夏荷仅仅是衣衫不整。

女儿妞妞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。

如果二人见了红。

别说黄大花是村长的媳妇。

就算黄大花是天老爷的太太,地老爷的夫人,陆远也要打的她生活不能自理。

“都散了吧,没什么好看的!”

陆远虎目一瞪。

那股彪悍之气再次冒了出来。

四周乡亲连连后退,杜红梅冷笑道:“陆远,你妹妹有脸干辱没先人,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,怎么,还不允许乡亲们仗义执言?”

“大花婶过来教训狐狸精,反被你给打得鼻青脸肿,你妹妹去当破鞋,不会是你这个哥哥教唆吧?”

“杜红梅,你有种再说一句!”

陆远目光阴沉。

刚刚松开的双手再次握了起来。

乡下就是这样。

不但听风就是雨。

欺软怕硬更是常有的事情。

但凡陆远今天软一点,明天就会谣言满天飞。

是个人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撒尿。

“说就说,我还怕你不成!”

杜红梅故作硬气道:“昨天分家,是不是你口口声声,说一粒粮食都不要?”

“是。”

“既然这么有骨气,干嘛还要求村长借粮食给你家,你妹妹这个小妖精昨天一夜没回家,怎么就这么巧,村长昨晚接到通知,说要去公社开会,到现在都没有回来。”

闻言,陆远什么都明白了。

难怪黄大花回来陆家找麻烦。

原来是受了毒妇的挑拨怂恿。

有一说一。

黄大花既是悍妇,更是个没脑子的蠢婆娘。

听等就是雨。

做事一惊一乍。

“家门不幸啊!

陆海峰,你死了一了百了,留下一双子女折磨我。”

“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!!!

我这个后妈将他们当成亲子女对待,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紧着他们。”

“到头来,女儿当了不要脸的破鞋,儿子变成了恶霸。”

戴兰花哭天抢地地坐在地上破口大骂。

杜红梅跟着添油加醋。

对于分家这件事。

杜红梅其实并不乐意。

别看提出了一大堆的苛刻条件。

实际能够获得的好处,远远比不上不分家。

且不说陆远,陆月,夏荷三人都是成年人,全都能挣工分。

单说陆月这个黄毛丫头。

算算年龄也该嫁人了。

陆月和夏荷姑嫂二人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。

当初。

陆海峰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,可是给了夏荷娘家三十块钱的彩礼。

三十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
需要一名壮劳力不吃不喝,整整攒半年的工分。

娶媳妇花了三十块。

嫁姑娘,怎么也能收五十块吧。

分家以后,陆月跟了哥哥陆远。

她的婚姻大事。

恐怕也就不由戴兰花和杜红梅做主了。

“姓陆的,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!

不是你妹妹这个小贱货勾引我家男人,他凭什么送你们一斤棒子面!”

爬起来的黄大花嘶吼大叫。

陆月一夜未归,陆山林同样没有回家。

说是去镇上开会。

昨晚肯定是和陆月鬼混去了。

“大姑娘家一整晚不回家,能干什么好事!

陆家庄的脸,都让你们丢光了。”

“滴滴滴!”

话刚说完,人群外围传来汽车的喇叭声。

一辆进口嘎斯吉普车开了过来。

吉普车停下。

陆山林和一名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。

“谁干的?”

看到黄大花鼻青脸肿,嘴角还有血,陆山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
“陆山林,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!!!

老娘自从嫁给你,一门心思跟你过日子,你可倒好,竟然和陆家那个小妖精搅在一起,老娘和你拼了!!!”

眼见自家男人终于露面了,黄大花像是疯了一样,伸手就要去挠陆山林的脸。

“败家娘儿们!

你再敢胡说八道,别怪我抽你!”

陆山林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“大花婶,你先别冲动,我看这件事情未必是村长挑的头。”

杜红梅快步跑过来打圆场,凑到黄大花耳旁嘀嘀咕咕。

黄大花重重点了下头,回头指着陆远说道:“陆远,让你妹妹滚回来,我要撕烂她那张狐狸精的脸。”

“没有那张勾引男人的脸,我看她还这么浪!”

“陆村长,我先去车里等你,尽快处理好家庭事务!”

中年干部一脸不快地上了车。

“村长,你回来得正好,你媳妇是我打的。”

陆远毫无惧色地承认是自己打了黄大花。

又将打她原因讲了一遍。

“我和陆月是哪种关系?!”

陆山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。

娘的!

那个鳖孙在背后被自己造谣。

自己明明是去镇上开会。

怎么就成了和陆月夜晚幽会?

黄大花气势汹汹道:“陆山林,我知道是陆月勾引得你,没有小妖精也就不会有负心汉,只要你和陆月断了来往,我就继续和你过日子。”

“滚回家去!”

陆山林压着火。

没有的事情,断尼玛联系。

杜红梅语气古怪道:“村长,大花婶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,您再瞧瞧他被陆远打成什么样了,您就算不为媳妇出头,说几句好听话哄哄媳妇,又不会少一块肉。”

戴兰花暗暗得意。

不愧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媳妇。

不但能生儿子。

脑瓜子更是一顶一的活络。

再看看陆远那个倒霉媳妇。

好看有个屁用!

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,除了哭就是哭。

不会下蛋的母鸡,卖了都不可惜。

只要搞臭陆月的名声。

也就有了将她远嫁的理由暂时卖不了陆远那个赔钱货的女儿。

卖掉陆月这个黄花大姑娘,没准更挣钱。

“村长,人是我打的,你怎么处理我都没关系,可要是有人再敢满嘴喷粪,给我妹妹扣帽子,闹到县里,老子也要讨一个公道。”

陆远自然猜不出恶毒婆媳心头的阴谋,但却能看出眼前的事情大有古怪。

敢造谣一村之长,要么是戴兰花和杜红梅疯了。

又或者。

掌握了能让她们安全过关的底牌。

一旦陆山林回过味,知道是她们搞的鬼。

绝对不会放过这对婆媳。

陆山林看了一眼车上的干部,说道:“都给我听好了,老子去镇上开了一整夜的会,白天又陪着新来的公社李主任走访了下面的村庄,再敢胡咧咧,小心我办你们!”

“陆远,就算你婶子口无遮拦,说了些难听话,你这个当小辈的,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吧?”

黄大花再怎么不省心也是自家媳妇。

陆远知道护妻女,陆山林同样也要护媳妇。

要求陆远向黄大花赔礼道歉。

事情也就过去了。

“村长,别的事情都好办,唯独这件事情,不行!”

陆远斩钉截铁道:“错了我认,没错,我也不会给任何人道歉。”

说完这些。

陆远走到低头催泪的夏荷母女面前。

“媳妇你记着,只要我活着,天底下就没人能欺负你们母女,以后再有人上门耍无赖,你就拿着菜刀把她打出去,出了事你男人扛着。”

农村和城市不一样。

法律在这里几乎是透明的存在。

拳头才是说话的底气。

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无赖,无赖怕不要命的。

今天。

陆远必须让所有人知道,那个怂包陆远已经死了。

谁再敢抱着旧皇历,欺负陆家兄弟和夏荷母女。

陆远当晚就敢和他拼命。

夏荷不由自主地点头,呆呆地看着陆远。

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

为了保护家人,陆远不惜和村长顶牛。

幸福像是潮水。

一股脑涌入夏荷的心田。

陆远答应净身出户,承诺每月交给戴兰花二十斤粮食的些许不快,也都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媳妇,你怎么了?”

感觉夏荷有些不对劲,陆远顿时面带担忧。

“村长,我家男人说得没错!

我们家没错,是你媳妇先打上门,骂我小姑子是贱货,又将我家妮妮打倒在地,换成你是陆远,你能忍吗?”

夏荷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强硬。

说打就打,所骂就骂,又给小姑子扣上能逼死人的大帽子!

就连不满一岁的女儿都没有放过。

凭什么!

就是因为陆家穷。

谁都能来欺负他们,过来踩一脚?

想到这里,夏荷将女儿送到陆远怀里。

转身回到屋里。

再次出来,陆远倍感欣慰。

夏荷手里拎着一把菜刀!

“乡亲们愿意来我家串门,我们一家愿意拿最好的东西招待大伙,可要是有人上门欺负人,纵然陆远不在家,我这个娘儿们也能守住这个家!”

乡亲们暗暗咋舌。

都说蔫人出豹子,这话真是不假。

先是老实巴交的陆远变成豹子。

打得黄大花哭爹喊娘。

紧接着。

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夏荷,也跟着变成母豹子。

分家的影响这么大吗?

“切!”

杜红梅一脸尖酸道:“呦,真是吓死我了,我那个受气包弟媳,原来这么厉害,都敢拎刀砍人了。”

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,你会用菜刀吗。”

杜红梅一步三摇的走向夏荷。

以往在家里,夏荷是骂不还口,打不还手。

杜红梅和戴兰花只要心气不顺,一定会拿夏荷出去。

陆月多少还敢顶几句嘴。

至于夏荷,就是个没嘴的闷葫芦。

“夏荷不会用,老子可以教她怎么用!”
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陆远夺过菜刀,一刀砍向杜红梅肩膀。

“妈呀!!!”

面对近在咫尺的菜刀,杜红梅吓得双膝发软倒在地上。

恶臭的味道弥漫全场。

顷刻间,四周鸦雀无声。

陆山林双眼发直。

千钧一发之际,陆远调转了手里的菜刀。

使用刀背看向杜红梅。

但凡慢一点。

杜红梅整条胳膊都有可能被砍断。

吉普车内,盘算心事的公社主任李文斌眼前一亮。

“或许,可以让他试一试。”


“饺子真好吃!

要是天天都能吃上饺子,给个县老爷都不换。”

“小妹,你慢点吃,小心噎着。”

“嫂子,你别光吃饺子皮啊,这么多饺子,足够咱们几口人吃了。”

两盘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陆月像是小馋猫一样,不嫌烫的连吃了数个。

放在别人家,家长肯定要骂陆月没有规矩。

哥哥嫂子没动筷子,小的就不能吃。

说不得。

还要抽陆月两巴掌。

只有饿过肚子,天天吃糠咽菜的人才知道。

一盘肉馅饺子的诱惑力有多大。

别说是才十七八岁,刚刚长大的陆月。

就连性格本分的夏荷都忍不住食指大动。

惦记着怀里的女儿,夏荷用筷子挑开陆远送到碗里的肉蛋饺子。

再用筷子将香喷喷的肉馅嚼碎。

小心翼翼地喂给女儿吃。

剩下饺子皮,才是夏荷的主食。

“媳妇儿,小月说得对,这么多饺子,足够咱们一家四口美餐一顿。”

“来,这些饺子皮给我。”

不容分说,陆远拿过夏荷面前的饭碗。

将自己的空碗递了过去。

不断给夏荷和妹妹夹饺子,一口气吃光碗里剩下的饺子皮。

“我吃饱了,剩下的都是你们。”

吃了大概四五个完整的饺子,夏荷便要将碗里剩余的饺子倒给陆远。

陆远是家里的顶梁柱,陆月也在长身体。

自己少吃一口没什么。

只要女儿,丈夫,小姑子吃好,夏荷也就满足了。

“咣咣咣!

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王八蛋,竟然敢背着长辈包饺子,陆远,你这个小畜生,赶紧把门打开,将饺子全部送到东屋。”

“要不然,老子打掉你满嘴牙,让你这辈子都吃不了东西!!!”

温馨的画面被急促的砸门声打破。

得知晚间发生的事情,又听说陆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面和肉,戴茂盛怒火攻心。

陆远真踏马是活腻了!

竟然敢砍他大嫂。

有了好东西,陆远不第一时间送到东屋。

反而自己悄咪咪偷吃。

一堆赔钱货。

也不瞧瞧自己长没长吃饺子的肚子。

“戴茂盛,你是死人呐!

姓陆的这帮人吃了咱们家的东西,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敲门?

直接进去拿!”

屋外。

杜红梅抱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开始拱火。

戴兰花也说道:“这群畜生缺了大德,不用跟他们客气,踹门。”

“砰!”

对二人言听计从的戴茂盛闻言就是一脚猛踹。

“咣当”一声,门板轰然倒塌。

屋内二人吓得浑身发抖,齐刷刷地看向陆远。

“别管他们,你们继续吃,我去去就来。”

料到戴茂盛回来必然还有一场乱子,陆远早就有了应对之策。

毫无惧色地安慰媳妇和妹妹,该吃吃该喝喝。

就当外面野狗乱叫。

来到外屋,陆远脸色冷漠道:“滚出去。”

此话一出。

戴家三口人不退反进,迈步走到外屋厨房。

“小畜生,还不跪下!”

戴茂盛颐指气使地呵斥陆远将一家人都叫出来。

跪在戴兰花和杜红梅面前磕头赔罪。

还要将饺子和其他的吃食,全部叫出来。

“虽说分家了,可娘还是你们的娘,我也还是你们大嫂,有好东西应该先孝敬我们,陆远,你不敬娘亲,忤逆大嫂,已经是十恶不赦,长辈们饿肚子,你一个小辈却吃得满嘴流油,你还算是人吗?

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瞧见陆远嘴角流油,杜红梅肺都要气炸了。

“是你们自己滚,还是我送你们滚?”

陆远顺手抄起大擀面杖。

多听这些人逼逼一句,都是在污染耳朵。

留他们一分钟。

更是对心情的严重折磨。

“王八犊子,你还敢拿东西!

怎么,要动手打我?

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你这个小犊子,敢不敢打你哥!”

惯于仗势欺人的戴茂盛根本不将陆远放在眼里。

很长的一段时间里。

欺负陆远,成为戴茂盛发泄郁闷心情的唯一渠道。

“嗷!!!”

走了没两步,意外出现了。

说时迟那时快。

陆远手腕用力,擀面杖顺势打向戴茂盛的膝盖。

顷刻间,屋内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。

戴茂盛偌大的身躯倒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痛苦哀号。

陆远没有丝毫留手。

再次手起棍落。

门口的戴兰花婆媳看傻了。

“陆远,你这个......哎哟......嗷嗷嗷,别打了。”

“我的胳膊断了,救命啊!!!”

此刻,戴茂盛从捂着膝盖变成双手抱头。

陆远就像疯了一样,一下下打向倒在地上的戴茂盛。

“杀人了!!!

陆远要杀他哥哥,快来人啊!!!”

杜红梅慌慌张张跑出茅草屋,扯着脖子嘶吼大叫。

须臾。

小半个陆家庄被震惊。

各家各户纷纷有人出来。

听声音就知道,又是陆家出事了。

没完了是不是。

晚上闹了一场,刚入夜又开始闹疼。

“卧槽!!!

陆远,他是你哥,不是你仇人,你怎么能下这种毒手呢?”

最先出现的既不是村长陆山林,也不是附近的邻居。

而是带戴茂盛去隔壁村潇洒的张三个。

进屋一瞧,张三个大吃一惊。

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陆家老大,真他娘猛!

要不是熟悉戴茂盛。

根本看不出,躺在地上的血人会是他。

满头是血地戴茂盛,如今俨然成了一条半死不活的死狗。

“乡亲们呐,我是没法活了!”

戴兰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。

张三个前脚过来看热闹,跟着来了上百号村民。

瞧着屋内的惨状,众人暗暗惊心。

两个多小时前。

陆远当众修理的黄大花的一幕幕,依稀浮现在眼前。

没承想。

陆远变成活土匪,转手开始修理戴茂盛。

“村长,乡亲们,你们可要替我们家茂盛做主啊,挨千刀的陆远往死里打他哥,心肠简直是禽兽不如,要是茂盛被打个好歹,我们一家几口都活不成了。”

“你们瞧瞧,陆远看我的眼神,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。”

人群外围,出现了公社主任的身影。

火上浇油四个字,被杜红梅发挥到了极致。

弄出人命。

看他陆山林和公社,怎么继续和稀泥!

“老天爷啊,我不活了!!!”

说着,杜红梅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。
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,赵大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陆远口中新名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。

什么力学,联动装置,机械学。

“传统的陷阱,下套子,存在着大量的问题,捕捉普通野兽还能勉强对付,一旦遇到老虎,熊瞎子,野猪这些大型猛兽,再厉害的陷阱也是无能为力。”

“可如果使用联动装置,将陷阱设置成半机械化的捕猎装置,再大的野兽也将束手就擒。”

说着。

陆远拿出一根木棍,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
首先用铁丝,麻绳,竹片设计一个机关的触发器。

然后将竹子削剪,排列在一起。

通过绊发装置将野兽前后脚固定住。

两排尖锐的竹子同时发力刺向野兽身体。

“就拿能够和老虎搏斗的野猪来说,这种野兽不但凶性大,心肠也狠,一旦被陷阱套住,往往会断臂求生,咬断前腿或者后腿逃出生天。”

“这套联动陷阱最大的好处便是让野兽动弹不得,使不上任何的力气。”

“你看,这些尖锐的竹排刺入野兽身体,它们挣扎得越厉害,竹排刺的越深。”

外出闯荡几十年,陆远学的东西可谓杂得不能再杂。

抓蝎子那些年,陆远学会了人工养殖各种药虫。

单单是养殖蝎子,就有不下四种办法。

基于目前的条件。

房养成为了首选。

距离大雪封山还剩两个月的时间。

届时,不但蝎子将要全体冬眠,其他野兽的出没次数也将逐渐减少。

想要可持续化的挣钱养家。

首先要克服自然气候带来的各种问题。

盆养药虫难以形成规模。

另外几种养殖方式,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条件限制。

唯独房养。

产量高,需要解决的问题少。

通过土坯,瓦块,修建一座不超过两米的蝎子养殖屋。

至于捕猎陷阱。

则是陆远出国旅游时,机缘巧合和当地人学的。

入冬以后,地冻天寒。

储备大量的肉食成为当务之急。

“你先回去吧,让我研究研究。”

赵大爷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陆远画的陷阱图。

读过私塾,闯荡过十里洋场的赵大爷人老脑子不好。

依稀看出些门道。

将自己勘山观舆的本事和这套机关陷阱结合起来,巧妙地布置陷阱位置。

别说是野猪。

搞不好,还能抓到熊瞎子。

“哥,你怎么去了那么久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
左等右等,陆月眼巴巴地望着碗里飘着油花的面片。

就是不见陆远回来。

大哥不回来,夏荷说什么都不肯动筷子。

“有点事情耽误了,吃饭吧。”

陆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片。

好吃。

能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,将饭菜做得美味可口。

成了衡量家庭主妇是否贤惠的重要标准。

随着时间来到十月份。

已经收完秋粮的乡亲们,开始忙着为过冬做准备。

处处都能看到紧张忙碌的景象。

八点多钟,陆远来到村委会。

在李文斌的见证下,正式和陆山林交接工作。

吃过午饭。

李文斌乘车返回公社。

“陆远,治保主任这份工作看似风光,内中复杂只有咱们自己知道,既要一碗水端平,还要除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,我这边也没什么能教你的,一句话,边学边干吧。”

屋里没有外人。

陆山林直白地告诉陆远,成为治保主任是李文斌对他的一次考验。

同时。

也是陆远和陆家的一次机会。

如果干得好。

减少下面知青去公社闹事的次数,李文斌绝对不会亏待陆远。

别的不敢保证。

给陆月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,还是可以的。

另外。

陆山林掏出一张稿纸,让陆远照着上面的内容抄。

点燃一支烟,陆山林丢掉手里的火柴头。

心情颇为复杂地望着低头誊抄的陆远。

一直到现在。

陆山林都搞不懂李文斌的想法。

他和陆远非亲非故,为何这么看重陆远。

先是安排陆远当治保主任,又让陆远手抄一份写好的加入组织申请书。

陆山林充当介绍人。

发展陆远加入组织。

看不懂,完全看不懂。

“叔,写好了。”

陆山林看不懂的事情,陆远心里门清。

李文斌是经济发展的闯将。

能入他法眼的人,也必须有一股闯劲。

陆远初生牛犊不怕虎,一连两次震慑宵小之徒。

这样的人。

岂会不对李文斌的胃口。

“这是治保主任办公室的钥匙,你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,一会我让陆爱国,陆爱民去找你。”

收起陆远的申请书,陆山林掐灭香烟,带着陆远来到距离村委会几十米外的治保主任办公室。

说是办公室,其实是村里以前的土地庙。

破四旧的时候,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,土地庙没有被捣毁。

经过简单的修缮,成为村委会仓库。

后来有了治保主任一职,这里又变成治保办公室。

专门用来关人,审人。

组织村民们进行批斗,喊口号等活动。

陆爱国和陆爱民兄弟是村里的治保队队员,也是陆山林没出五服的亲戚。

“嘶。”

走进办公室,陆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尼玛说是办公室,更像是危房。

处处漏风不说,耗子满地跑。

一点都不怕人。

地面灰尘起码几厘米,一阵风吹进来。

门框,窗户,家居摆设滋滋作响。

若是冬天在这里办公。

非得冻死不可。

“爱国,爱民,从今天开始,陆远就是脱产治保主任了,以后你们两个听他的吩咐,晚上下工,我给全村广播一声。”

简单交代了几句,陆山林拔腿就走。

陆远认为这里是危房,陆山林同样知道这地方危险。

“轰隆隆......”陆山林前脚刚走,外面雷声大作。

说时迟那时快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
外面下起暴雨。

治保办公室跟着下小雨。

“......”陆远看向陆家兄弟。

陆家兄弟大眼瞪小眼瞅着陆远。

第一天上任,天公就不作美。

几个意思啊?

一场大雨瞬间将三人淋成落汤鸡。

“陆远......陆主任,要不回村委会避避雨?”

陆家老大陆爱国说道。

“去我家吧,随便开个会。”

陆远叹气道。

不多时,三人顶着雨来到茅草屋。

还没进去。

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,从屋里传出来。

伴随着笑声一并传来的。

还有扑鼻的饭菜香味。


“什么?

陆远打的?”

戴茂盛吃了一惊。

“何止是我,要没我拦着,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!”

杜红梅添油加醋。

“茂盛啊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,辛辛苦苦一辈子,落这么个下场......”戴兰花有儿子撑腰,一下也有了底气。

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,就跟戏精附体似的。

“陆远,到底怎么回事?

我妈和媳妇儿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

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,怒声质问。

“她们胡说!”

陆月气不过,大声反驳,“是她们给我哥下药,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!”

“你们要卖孩子?

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!”

戴茂盛恍然,感觉这事儿理亏,有些不好开口。

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:“戴茂盛,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,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!”

“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,我至于卖他闺女吗?”

“就那赔钱货,能跟儿子比?”

“如果这样的话,干脆我带着儿子回娘家,我不过了我!”

“就是,茂盛,关键时候,你可得拎清楚,什么事大,什么事小!”

戴兰花一副教育的口吻,“这个陆远,实在大逆不道,你要再不回来,都差点把我塞在茅坑里吃粪了!”

“再说了,这闺女不也没卖成吗?”

陆远听的冷笑连连。

这煽风点火,添油加醋的本事,他真是自愧不如啊!

戴茂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,看着人高马大,在戴兰花和杜红梅面前,就是个软蛋。

当即瞪眼道:“陆远,你实在太过分了!”

“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公道,你打人,就是你的错!”

“赶紧过来,给妈和你嫂子跪下认错!”

“还有夏荷,你也一样,陆远打人,你都不知道拦着!”

夏荷咬了咬嘴唇,心里万般恼火,想要说什么,陆远却是率先开口:“戴茂盛,拿根鸡毛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!”

“自个媳妇儿和老娘都管教不好,也有逼脸来找我的茬!”

“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,自己什么吊德行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戴茂盛一震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傻叉!”

陆远吐出两个字。

戴茂盛顿时火冒三丈:“小畜生,你今天是真要反了天啊,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!”

“我非收拾你不可!”

“来啊,以为我怕你!”

陆远毫不示弱。

其实上辈子他软弱,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戴茂盛造成。

戴茂盛长得高大,又有把子力气,动起手来他根本打不过,每次都被碾压。

所以在戴茂盛面前,他都是犯怵的。

但经历了两世的陆远,可不怕!

“好好好,不怕我是吧!

今天不把你打服,我还就不当这大哥了!”

戴茂盛肺都要气炸了,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
眼看剑拔弩张,一声断喝传来:“住手!”

就见陆月带着村长陆山林快步走来。

陆山林不仅是村长,还兼任村大队队长,在村里很有威信。

“不是要分家吗?

怎么还打起来了,像什么话!”

“村长,我......”戴茂盛收起了架势。

“村长,这是我们自家的私事,你别管!”

戴兰花冷哼道。

“家事?

卖闺女也叫家事?”

陆山林老早就知道戴兰花欺负陆远一家,一路上又听了陆月讲来龙去脉,心里也是恼火。

“谁,谁卖闺女了!

村长,这是造谣,闺女不在这呢吗?”

杜红梅赶忙辩解。

这事儿要是闹大了,他们可就麻烦了。

“哼,没卖最好!”

陆山林做事老练,知道现在扯这个扯不清楚,当务之急,还是得帮陆远把家分了,以后也好过一些,“陆远,你确定要分家?”

“确定!”

陆远点头道,“村长,得你写个证明,麻烦你这趟了!”

“不行,我不同意!”

戴兰花当即道,“我是家里长辈,还没死呢,分什么家!”

“只要我在,谁都别想!”

“戴兰花,陆远都成家了,要分家合情合理!

更何况,他爹都死了,你更没资格拦着!”

陆山林沉声道。

“分,给他们分,我倒要看看,分了家他们怎么过!”

戴茂盛发起了脾气,“整的好像离不开他们似的,少了谁,还不用吃饭了!”

杜红梅见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,眼珠子转了转道:“哎,行吧,既然要分,咱们就说清楚!”

“里面两间屋子是我们的,包括屋面的东西,也都归我们!”

“你们也一样,分住的这间,里面的东西也归你们!”

陆月一听,气笑了。

这个家的本来就是姓陆。

结果倒好,房子归对方,他们分茅草房。

还有家里的粮票粮食和一些存款,也都在杜红梅手里管着。

等于这一分,什么好处都让对方给拿了。

“凭什么?

这个家,也有我们一份,要分也是对半!”

“呵,你懂个屁!

这些年要没我和茂盛把持这个家,早就啥都不剩了,供你们吃供你们穿,还想分东西,做梦去吧!”

杜红梅双手叉腰,“哦还有,你们每个月还得给娘上供!”

“一人十斤粮食!”

“没错,一人十斤,总共二十斤!

我是光明正大嫁给你们爹的,你们就该养我!”

戴兰花理直气壮。

夏荷实在忍不住了:“东西你们全拿就算了,还要我们倒贴,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?”

“没关系,就按他们说的分,我同意!”

陆远开口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哥,你是不是疯了?”

夏荷和陆月急了。

“媳妇儿,妹,这事儿听我的,就这么分,村长,写证明吧!”

陆远哪里不知道自己吃亏,但他不想和这家人纠缠,其他的,以后再慢慢算。

“你......”夏荷和陆月给气到了。

还以为这人转了性,知道护犊子了。

搞了半天,还不是软骨头,一点不争气。

“陆远,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!”

陆山林本想说两句,但他是外人,不好吭声。

“考虑好了,写吧!”

陆远语气坚定。

杜红梅求之不得:“既然都没问题,村长,你赶紧写证明吧!”

陆山林叹息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。

没一会儿,证明书就写好,双方所有人签字,正式分家!


“撒手,我叫你撒手!”

“不识好歹的玩意儿!”

“人家可是足足给了两斤白面儿,换你一个赔钱货,你还不乐意了......”隐隐约约的嘈杂吵闹,伴随着阵阵眩晕,陆远感觉头都要炸了。

他用尽全力,猛地睁开眼。

在微弱的光线下,看见了头顶的茅草。

破木板垒起来的屋子,四处透风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
什么情况?

这是哪儿?

自己不是患了绝症,死在了病房吗?

怎么一眨眼,就换了个地方。

他下意识的掖了掖被子,又薄又破,还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
不对,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识?

陆远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床头放着的一本老旧日历。

1975年,10月21日。

遥远的记忆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,令他浑身剧震。

他竟然重生了!

重生到了五十年前悲剧发生的这一天!

因为他和老婆夏荷生了个闺女,受尽继母一家的欺辱。

继母戴兰花为了给她孙子换白面儿蒸馒头吃,找来村里的老赖,以两斤白面换了他闺女。

当时的他窝囊无能,不敢和继母对着干,加上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毒害,事后也就没管。

导致夏荷深受打击,最终选择了跳崖自杀。

后来妹妹陆月更是被嫁给了一个人渣,痛不欲生,也步入了夏荷的后尘。

直到失去最后一个亲人,陆远才大彻大悟,离开了这个家,南下闯荡。

借助改革春风,成为大富豪,但即便这样,每每想起往事,他都无法原谅自己!

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,竟让他重活一次!

“他妈的,这一次,谁都别想欺负我的人!”

陆远心中呐喊,立即翻身下床。

屋外。

天刚蒙蒙亮。

烂泥巴围成的院子里,夏荷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儿,一脸悲愤:“妈,妞妞怎么说也是你孙女儿,她才半岁,你怎么忍心把她卖了!

不行,我不同意!”

“闭嘴,你个不下蛋的瘟鸡,有啥资格不同意,但凡你肚皮争点气,也不至于生个赔钱货!”

戴兰花语气尖酸,“家里本来就不够吃食,还要养她,这不糟蹋粮食吗?”

“能换两斤白面给我孙子吃,都是她的造化!”

“是啊夏荷,别怪嫂子说话难听,女儿迟早都要嫁出去,跟卖了没什么区别!”

“家里已经好久没吃上细粮了,我们大人倒是不打紧,我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得补身子,他可是男丁,家里未来的香火啊!”

大嫂杜红梅在边上劝慰,说得理直气壮。

早就被吵醒的妹妹陆月听得火大,据理力争:“大嫂,妞妞是我哥和我嫂子的孩子,你们凭啥卖?”

“你儿子想长身体,要吃细粮,怎么不把你儿子卖了?”

啪!

此话一出,杜红梅顿时像炸了毛的母鸡,抡起巴掌就煽了过去:“死丫头骗子,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!”

“她夏荷什么身份,也有脸跟我比!”

“我可是生了个带把的,给家里续了香火,你们这家子赔钱货!”

陆月猝不及防,被煽的一屁股跌在地上。

“行了老张,抓紧时间,赶紧把人带走!”

戴兰花朝老赖张三个说道。

张三个以前是逃难过来的,四十多岁的年纪,獐头鼠目。

平日里工分不挣,好吃懒做,就知道喝酒赌博,甚至为了搞钱,干过好几次人贩子勾当。

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,伸手就去抢夏荷怀里的妞妞:“拿来吧你,墨迹什么!”

“别碰我孩子,你放开!”

夏荷连忙拉扯,痛心道,“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啊!”

“把孩子卖了,你们就不怕陆远知道吗?”

“陆远?”

杜红梅冷笑一声,“不怕实话告诉你,昨晚我在饭里下了蒙汗药,不到晌午,他都醒不来!

再说了,就算他在又怎么样,他还敢不听我和老娘的?”

“没错,我才是一家之主,我说了算,谁来也不顶用!”

戴兰花哼道。

夏荷这才明白,难怪刚才陆月去屋里喊,怎么喊都喊不动。

原来是下了药!

可正如她们说的,就算陆远醒了又怎样?

家里大事小事,从来没个主见,就知道任由大嫂他们摆弄。

埋头苦干,闷声吃亏,哪怕有气,也只敢对她和孩子,以及陆月这个妹妹撒。

想到这里,夏荷心里一片悲凉。

当初她怎么会瞎了眼,嫁给陆远,嫁进这么一个家庭。

连自己的女儿也保不住!

砰!

眼看女儿就要被人贩子拽走,一间屋门猛地被踹开。

陆远大吼一声:“狗东西,放开我闺女!”

他一个箭步上前,照着人贩子张三个心窝口就是一脚。

张三个闷哼一声,被踹翻在地,见孩子亲爹来了,没敢吭气儿!

“陆远,你,你怎么醒了?”

杜红梅和戴兰花吃了一惊,有些心虚。

陆远没有搭理她们,看着久违的老婆孩子和妹妹,强人着情绪的冲动,把她们扶了起来:“夏荷,你和妞妞没事吧?”

“还有妹,你有没有伤着?”

“哥,我没伤着,你总算醒了!”

陆月面色一喜,“她们要把妞妞卖了,难道你都不打算管?”

“死丫头片子,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

再不闭嘴,还扇你!”

杜红梅狠狠瞪了一眼,接着道,“陆成,你醒得正好,自己生了个赔钱货,拿来换两斤白面还要死要活的,尽耽误事儿!”

“你赶紧劝劝你媳妇儿,把白面换了,我儿子还等着蒸馒头吃呢!”

夏荷闻言,心里好不容易生起的那点希望又暗淡下去。

只要大嫂她们一发话,陆远铁定不敢反抗。

最后女儿恐怕还是逃不掉被卖的命运!

殊不知,此时的陆远已经两世为人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!

啪!

陆远火冒三丈,一巴掌就狠狠煽了过去:“贱人,我女儿也是你能卖的!”

“想吃白面,自个儿脱光衣服找人卖去!”

“啊......”杜红梅捂着脸,瞪大了眼睛,“陆远,你说什么?

你还敢打我!”

啪!

陆远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煽过去:“打的就是你,这巴掌,是替我妹妹还的!”


眼见杜红梅要撞墙,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立刻出手拉拽。

“嫂子,我哥不是鲁莽的性格,他既然敢打断戴茂盛的狗腿,肯定有办法应对责难,我们这个时候出去,反而会让我哥分心。”

与此同时,陆月拉着嫂子夏荷。

牢记陆远留下的话。

劝说夏荷不要出去。

况且。

二女就算出去也帮不了陆远,反而会让陆远分心保护她们。

大人哭,孩子叫。

不大的茅草屋乱成一团。

“砰!”

下一秒,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
陆远将手里的擀面杖重重砸向灶台。

“陆远,到底是因为,让你对你哥下这么重的手?”

陆山林走上前问道。

“村长,乡亲们,如果有人明火执仗地跑到你们家抢东西,并且砸了你们家的门,你们会怎么办?”

陆远环顾四周。

抬手指着地面的木门。

众人这时才发现,茅草屋的门不见了。

“你胡说!

我们不是抢东西,是过来拿东西,儿子孝敬母亲和哥哥嫂嫂,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”

被人拉住杜红梅火力全开。

添油加醋地讲着陆远搞来面和肉,偷偷摸摸在屋内包饺子。

既没有告诉戴兰花。

饺子包好以后,更没说送过去几碗。

戴茂盛恼怒陆远的不孝,这才会过来讨说法。

陆山林面色铁青。

暗骂杜红梅和戴兰花真是够不要脸的。

分家的时候,一粒粮食都没有给。

看到陆远一家吃上肉,又急不可待地过来争食。

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

戴兰花婆媳不是好东西。

陆远也不是省油灯。

“陆远,是这样吗?”

“村长,您见过谁家讨要说法,先把人家门给推倒的?”

陆远冷笑道:“咱们农村有农村的规矩,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碰,第一,家里做饭的锅,第二,守家的门。”

众人互相看看。

如果真是这样,戴茂盛这顿打不怨。

北方农村有四大禁忌。

敲寡妇门,挖绝户坟。

砸人锅台,毁门入户。

前两件事情不必多说,后果极其严重。

至于后面两件事情,同样会招来众怒。

砸了锅台。

等于不让一家人吃饭,相当于断了这家人的生路。

早年间。

只有土匪胡子才会毁门入户。

毁了人家的大门。

等于上门抢劫。

别说是毁门,就算是用力砸门都不行。

一旦大门被人用力砸响。

往往意味着亲属去世,有人上门报丧。

总之。

不出大事,绝对不能用力敲门。

陆远继续说道:“我警告过他们,立刻滚出去,他们家当我说的话是放屁,不是没有走方,反而全都进来了。”

“乡亲们,换成你们,你们能忍吗?”

农村自有农村的规矩。

陆远如果指控戴茂盛非法侵入住宅,自己打他是正当防卫。

只会引来一阵嘲笑。

整个陆家庄,只有不到十个人有初中文凭。

大部分人属于半文盲,就连村长陆山林,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识字。

法律在乡下不好使。

约定俗成的规矩,才是王法。

“有人敢踢我家的门,老子非剁了他不可。”

“既然是分家,肯定是各过各的,兰花大娘,要我说这件事情怪不得人家陆远,你又不是她亲妈,人家孝敬你是客气,不管你也没错。”

“你也是老人,不会不知道砸门等于抄家灭户吧?”

传承了上百年的村约村规,早已经深入人心。

纵然有关部门多次普法,扫盲。

严厉打击各类封建迷信。

不过天高皇帝远。

关上门该怎么样,还是怎么样。

如果不在这件事情上说几句公道话。

以后自家遇到相同的事情。

也别指望别人帮忙主持公道。

李文斌微微颔首。

“用我的车,送他去公社卫生所。”

随即,李文斌走了出来。

再次展示出,公社主任心怀贫下中农的高风亮节。

吩咐司机将戴茂盛和家属送到卫生所。

又讲了几句场面话,打发村民们离开。

“陆远同志,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村委会。”

众人刚刚散去,陆远也被李文斌叫走了。

村委会办公室。

李文斌掏出一根卷烟递给陆远。

“戒了。”

陆远笑着婉拒道:“抽烟会影响我女儿的发育。”

“哈哈哈,不愧是过了初中的小秀才,你说得对,烟味是会对孩子造成影响。”

李文斌顺势将烟送给陆山林。

“小陆,我这叫你可以吧。”

“李主任您太客气了,怎么称呼我都行。”

陆远客气道。

“你应该也听过了,我来公社担任主任的时间不长,之前一直在城里工作。”

“对于乡下的情况了解不多,对于广大贫下中农的生活问题,同样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
李文斌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。

“小陆,不用这么拘束,你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,我想听听你的意见,你认为公社目前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”

一旁的陆山林频频向陆远使眼色。

暗示陆远想好了再说。

这个问题,意义重大。

“安定团结。”

陆远略作沉思,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。

知青和当地人的矛盾一直存在。

僧多粥少。

一亩地产出的粮食,一半要交公粮,剩下的粮食七扣八扣,勉强能够维持当地农村的吃穿用度。

随着知青的大批到来。

吃饭问题成为两方矛盾的导火索。

另外。

知青和当地人的感情问题,也导致了大量的问题。

有的知青为了过好日子,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。

往往会采取落户当地。

娶当地大家庭女儿的方式,借此获得一些特权。

另外。

当地男子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,引诱女知青嫁给自己。

“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,在一部分当地人看来,知青就像是待嫁的女儿,早晚有一天会离开,因此不愿意过多搭理他们。”

“对于那些念过书的知识青年而言,贫下中农往往意味着粗鄙,没文化,自私自利,不交流的后果就是矛盾和误会越来越大,经常性地发生打架斗殴等流血事件。”

“不少知青还会利用消极怠工的方式,威胁村里和生产队,给予他们返城,考学的权利。”

“说得好,一针见血!”

李文斌掐灭手里的香烟。

不患寡而患不均,一句话道明了冲突的核心。

拍了拍陆远的肩膀,李文斌接下来的话,听得陆远心潮澎湃。

不是被打了鸡血。

而是李文斌出手太阔绰了!


午夜时分。

满身大汗的陆远只想说一句话。

娘的,年轻真好!

余光瞥向一眨不眨,眉目含春的巧媳妇,陆远心头一紧“媳妇儿,明天我还要走马上任,那啥......下次一定。”

“你欺负人。”

听到这话,夏荷满脸通红地将头转向别处。

眉梢眼角说不出的万种风情。

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,让夏荷有了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。

一直到现在,夏荷都还是半梦半醒状态。

不成器的丈夫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
以往被恶婆婆一家欺负,陆远大气都不敢喘。

被欺负得厉害了。

也只敢向媳妇和妹妹发泄怒火。

就在前天,陆远变得不再窝囊。

先是和戴兰花一家一刀两断,随后又想到抓蝎子卖钱补贴家用。
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更是让人难以想象。

连续两次收拾戴兰花一家人。

吓得那些长舌妇,村中二流子一句怪话都不敢说。

又得了大领导的赏识,一步登天成了治保主任。

如果这是一场梦。

夏荷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。

“啊!”

就在这时,一双大手搂住了夏荷。

以为陆远还想要,夏荷连忙说道:“当家的,我相信你还不行吗,赶快睡吧,明天就还有一堆事情呢。”

只见陆远将夏荷搂到怀中,柔声道:“媳妇儿,我想和你商量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夏荷回头道。

“我打算从知青点选一两个品学兼优的知青,利用猫冬这段时间,帮你和小妹把书本捡起来。”

“捡书本?”

夏荷听后脸上满是疑惑。

好端端的,陆远怎么提到了念书?

“你和小月都念书,要不是家里条件不行,别说是高中,就算念大学,我看都没问题。”

陆远潜移默化地向夏荷渗透读书重要性。

不论到什么时候。

多学一点文化,总是有好处的。

况且。

今时不同往日,许多事情都在发生变化。

没准什么时候。

国家就将恢复高考。

“媳妇儿,小月这孩子虽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,但多少还有点小姑娘贪玩的心性,有你这个嫂子陪着一块学习,念书,不但可以起到监督,鼓励小月的作用,你自己也能从中学习到一些文化知识。”

听完陆远的想法,夏荷轻轻咬了下嘴唇。

“可是我放下书本已经五六年了,重新捡起来,我怕......我怕出洋相给你丢人。”

念过初中的夏荷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。

问题是。

陆月撇下书本才两三年。

加上还不到二十岁,脑子转得肯定比自己灵活。

一想到那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,一旦自己说错话或者出了洋相,他们肯定会嘲笑陆远娶了个没见识的笨婆娘。

“他们敢笑话你,我就让他们冬天集体出去讨厌。”

陆远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媳妇略显紧张的面庞。

柔声细语地安慰夏荷不要怕。

她男人可是治保主任。

管着知青们的吃喝拉撒。

借他们十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欺负夏荷。

“好......好吧,我试试。”

夏荷鼓足勇气,决定试一试。

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只要陆远心疼自己,夫妻二人一块将女儿拉扯大,夏荷此生已经别无所求。

小姑子若是能学出些名堂,未来的日子肯定会比自己更好。

不论是推荐上大学,还是国有工厂下来招工。

都要一定的文化底子。

东方报晓。

家家户户的女眷们开始起来准备早饭。

陆月负责哄孩子。

夏荷将昨晚剩下的饺子热了热,取出来放进碗里。

交代陆远送给赵大爷。

“当家的,你能挣到钱多亏了赵大爷的帮忙,他老人家一个人住在山脚下,难得吃上几回肉,这碗饺子你给赵大爷送过去。”

“我一会将昨天包饺子剩下的面切成面片,给你和小月做面片汤。”

陆远笑着接过碗,出门朝后山走去。

自家媳妇永远都是先考虑别人,最后才考虑自己。

“赵大爷,忙着呢。”

来到山脚下的篱笆院,陆远不见外地推门进去。

院子中央。

赵大爷动作缓慢地转动双手,像是在打太极拳。

“小子,你媳妇是个好女子,以后好好对她,别总是窝窝囊囊,像块烂泥似的谁都能揉捏你。”

得知饺子是夏荷让陆远送来的,赵大爷面带欣慰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
若不是陆远当晚发誓,自己将要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

赵大爷才不会管他呢。

别看赵大爷不在村里住,耳目可是灵光得很。

陆家是村里第一大姓,起码有六成村民姓陆的。

偏偏。

陆远这个窝囊废,竟让一户外姓人欺负的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有火不敢冲戴兰花,杜红梅发。

只敢窝里横,欺负媳妇和妹妹。

不但村里人瞧不起陆远。

就连赵大爷这样的外来户,同样懒得搭理他。

“赵大爷教训的是,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,眼睛让鬼给迷了,您放心,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家,我收拾的他连亲妈都不认识。”

“有这份心就好,要说眼睛被鬼迷的何止你一个,你爹陆海峰,唉,不说他了。”

人死为大,赵大爷适时转移话题。

夸赞饺子包得好,味道更好。

“赵大爷,我今天过来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
“说吧。”

赵大爷端着饺子碗,坐到院中的半截木桩上面。
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大爷。

“老天爷啊!

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?”

赵大爷大吃一惊。

纸上的内容竟然是介绍如何人工养殖蝎子。

除了文字。

陆远还在纸的背面配上了图。

中医兼阴阳先生的赵大爷和草药,虫药打了半辈子交道。

别说是看到。

听到都没听说,蝎子还能人工养殖!

陆远微微一笑道:“这些是我从县里大科学家口中得知的独门秘方,独此一家,别无分店。”

人世间的事情,往往非常的奇妙。

乡下人相信中医,阴阳先生。

更胜于相信科研人员。

而像赵大爷这样见过世面的老辈人。

却又对科学家,有着谜一般的崇拜。

走出过大山,见识过科学的力量。

风水先生更相信科学家。

“对了,那位大科学家还教了另一手绝活,用科学的力量,兵不血刃的抓捕猛兽。”

“啥!!!”

赵大爷彻底惊了。

科学技术还能打猎?
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

“我的活祖宗啊!

一顿吃掉咱们家大半个月的吃喝,你们俩......你们俩,唉......”被擀面杖撞击面板声音吵醒的夏荷循着声音来到外屋。

不出陆月所料。

看到兄妹二人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,夏荷差点晕过去。

得知事情经过,夏荷依旧感觉肉疼。

今天一大早,陆月打着哈气回来补觉。

面对夏荷急切的追问,陆月只顾打着哈哈。

说是和陆远熬夜办了一个大事。

到了晚上。

陆远有惊喜送给夏荷。

随即,陆月倒头就睡。

心疼小姑子的夏荷也不好纠陆月起来,只能是压着好奇,背着女儿妮妮下地干活。

没想到这对兄妹胆子这么大。

三更半夜跑到坟山抓蝎子换钱。

“媳妇儿,这些年苦了你们。”

陆远停下手里的动作,声音变得苦涩。

仔细端详着,魂牵梦萦五十年的妻女。

明明才二十出头。

夏荷的双手,早早布满了因为长期劳作留下的老茧。

浑身上下,包括脚上穿的胶鞋。

没有一处不打补丁。

一边承受着杜红梅,戴兰花这对恶妇的欺辱。

一边还要照顾丈夫和小姑子。

刚嫁过来的时候,全村人都说陆远娶了个仙女。

那个时候。

夏荷穿着一身漂亮的花衣服,皮肤白白净净。

几年过后。

仙女沦落凡尘,承受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。

“陆远,只要你能护着这个家,护着咱们的孩子,再苦再累,我都愿意跟你过下去。”

夏荷低下头。

心头再次涌上甜蜜。

变了。

自家那个浑浑噩噩的男人,终于不再懦弱。

“如果再让你们娘俩被人欺负,我陆远就不是人,是猪狗不如的畜生!!!”

陆远的眼睛湿润了,一把抱住了妻女。

眼泪夺眶而出。

夏荷有着传统女性的所有美德,从来考虑的都是别人。

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良。

“哥,这还有人呢。”

陆月羞红了脸。

两口子搂搂抱抱,能不能注意一下。

旁边还站着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。

听到这话,同样满脸泪花的夏荷连忙推开陆远。

真是羞死人了。

竟然忘了小姑子还在身边。

“嘿嘿嘿,继续包饺子。”

陆远用傻笑化解媳妇的尴尬。

暗道重生真好。

上天给了陆远一次弥补的过错机会。

前一世。

妹妹嫁给莽汉郁郁而终,妻子因女儿被卖寻了短见。

这一世。

陆远不但要让自己生命中,最珍贵的三个女人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
还要让她们活出自己精彩人生。

“媳妇,这是剩下的钱,一共24.6毛5分。”

“我留5块钱,剩下的你收好。”

弥补过错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让妻子和妹妹知道。

陆远可以养家了。

家里的顶梁柱,不是烂木头!

“呀,这么多钱!”

望着陆远掏出来的一大摞票子,夏荷双眼发光。

忙着擀皮的陆月激动地咽了咽口水。

不是二女财迷,实在是穷怕了。

以往。

家里的财政大权始终被戴兰花把持着。

别说是摸钱。

多看一眼,都会被戴兰花和杜红梅教训。

“原来大团结长这个样子,嫂子,五块钱上面印的是工人吗?”

“妮妮别闹,娘又数错了。”

姑嫂二人喜不自禁数着一张张钞票。

怀里的妞妞咯咯直笑,伸出小手不停捣乱。

看到这一幕,陆远既高兴又自责。

由于营养不良。

相比于同龄孩子,女儿妞妞显得又瘦又小。

“媳妇儿,地上有我带回来的十几个鸡蛋,全都留给妮妮冲鸡蛋水喝!”

一想到同样只有半岁的戴虎子胖乎乎,体重都快二十斤。

反观妞妞。

轻的恐怕连十斤都不到。

陆远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除了鸡蛋水,过段时间我还要给咱们女儿弄麦乳精,奶粉。”

“别人家孩子有的,咱们女儿也要有,别人家没有的,我也要给妞妞弄到。”

如今是1975年,不是65年,各项政策都在逐渐放开。

只要肯用心,发家致富没有任何问题。

拥有前世记忆的陆远,不但不会再让悲剧重演。

还要当村里第一个万元户!

“陆远,我知道你心疼女儿,心疼我和小月,可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,算计不到才送穷。”

丈夫的话句句暖心。

不过日子刚刚有点起色,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。

将妞妞交给陆月照顾,夏荷洗了下手,拿过擀面杖麻利地擀起饺子皮。

念着眼瞅着就要过年。

要给陆远和陆月扯几尺布。

做两件新衣服。

陆月的年纪也不小了。

爹妈不在。

长兄如父,嫂子如母。

是时候,为陆月考虑终身大事了。

多备点嫁妆。

男方才能高看陆月一眼。

纵然不能像城里人那样,结婚有三转一响。

没多有少。

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小姑子。

自己受过的苦,不能再发生在陆月身上。

娘家硬气,婆家才不敢欺负新媳妇。

“我才不要嫁人呢,我要留在嫂子身边一辈子。”

听到夏荷提起自己的终身大事。

陆月小脸“唰”的一下红透了。

“结婚的事情先不急,小月才十七八岁,太早结婚对身体不好,况且......算了,以后再说吧。”

距离国家恢复高考还有两年,陆远依稀记得报考条件好像是初中毕业,年龄不超过三十岁。

听说难度只有高中水平。

夏荷和陆月都是初中生,而且一个比一个聪明。

只要肯学习,一定能够考上大学。

允不允许结婚。

陆远倒是不记得了。

如果允许已婚人士参加高考。

陆远觉得自家媳妇也可以报名参考。

是不是大学生,陆远并不在乎。

上大学,开眼界。

知道人生不只有面朝黄土朝天这一条路。

“娘,他们竟然在包饺子,而且还是肉蛋饺子!!!”

“我顺着门缝看到,好家伙,整整一盆的肉馅!”

与此同时,门口一道人影快步跑回几米外的砖房。

气急败坏地大骂陆远丧良心。

包饺子这么大的事情,陆远竟然连个屁都不放。

罪大恶极!

“你说啥!

他们有肉有面包饺子?”

正在哄孙子的戴兰花一听就急了。

不敢相信净身出户的陆家四口人,有能力包肉饺子。

杜红梅怒道:“这些不孝的畜生,也不怕吃饺子撑死!

就他们这德行,也配吃肉蛋饺子,简直是糟蹋了。”

“吃饺子?

家里包饺子了?”

房门被人推开,喝得五迷三道的戴茂盛回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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