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路虎歪在巷子口,车头保险杠还粘着拆迁区的红砖灰。
“秀兰!”
赵建国的声音炸雷似的在背后响起。
我手一抖,活鱼从塑料袋里蹦出来,在满地血水里扑腾。
他秋衣外头套着件反穿的夹克:“你大早上...买鱼。”
我把塑料袋甩得哗哗响,“红烧还是糖醋?”
赵建国额头的汗顺着法令纹往下淌,突然拽着我往墙角缩。
拆迁队的挖掘机正巧开过,履带碾碎半块“拆”字招牌。
扬尘里,我看见赵明拿着皮尺在危楼前比划,小刘点头哈腰地递烟。
“回家说。”
我扯着赵建国钻进小巷,墙头野猫惊得打翻咸菜坛子。
刚进门就听见赵丽在阳台打电话:“对,危房改造项目...户主叫赵建国...”她新烫的羊毛卷在晨风里一颤一颤,像团张牙舞爪的钢丝球。
赵建国反手锁了防盗门,铁栓撞出咣当一声响:“秀兰,那房子...” “给你买的。”
我摸出皱巴巴的合同,“等拆迁款下来,够买三套电梯房。”
他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指头在“补偿金额”那串零上来回数了五遍:“这这这...你哪来的消息?”
“梦里算的。”
我拧开煤气灶烧鱼,油星子噼啪炸开,“上辈子这楼塌的时候,压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。”
铁锅铲咣当掉地上。
赵建国突然抓住我胳膊,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:“上个月你非让我学微信支付,是不是就等今天?”
油烟机轰鸣声里,我瞥见赵丽的影子贴在磨砂玻璃上。
她耳朵几乎要嵌进门缝,钻石耳钉在晨光里闪成个微型摄像头。
“建国,盐没了。”
我故意提高嗓门,“去小卖部买两袋,要最便宜那种。”
赵建国出门时,赵丽的高跟已经等在楼梯转角。
我贴在猫眼上看,她手机镜头正对着楼下垃圾箱——昨晚扔的药瓶还在最上头。
“喂?
王律师吗?”
我对着空气演戏,“对,下午三点带公证处的人来...”赵丽的羊毛卷猛地一抖。
她蹑手蹑脚往楼下追赵建国时,我反手拨通拆迁办电话:“小刘啊,现在能办加急吗?
有人要抢我房本...”赵建国拿着盐袋冲进门,后头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小刘。
房本红彤彤的封皮往茶几上一拍,震得果盘里蔫苹果滚了半圈。
“